:屠村之夜
火光吞噬了我的整个童年。
那年我十岁,躲在谷仓的稻草堆里,透过木板的缝隙,看见赤红色的火焰像野兽的***舐着夜空。马蹄声如雷鸣,男人的惨叫声和女人的哭泣声织成一张绝望的网。我捂住耳朵,但父亲临死前那声“快跑,余娘!”已然穿透指缝,刺入骨髓。
透过烟雾,我看见了那面旗帜——黑色的底,血红色的狼头。北境铁骑,杨氏部族。
母亲拖着受伤的腿爬到谷仓边,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寻找我,嘴唇无声地动着:“别出来,活下去。”然后,一把弯刀从她背后刺入,鲜血溅在谷仓的木板上,温热地透过缝隙滴在我的脸上。
拿刀的人是个少年,不过十四五岁,火光映亮他棱角初现的脸。他的眼睛像黑夜里的寒星,没有温度。他擦去刀上的血,转身离去,黑色披风在火中翻飞,上面的狼头仿佛在狞笑。
我记住了那张脸,还有他腰间那块特殊的玉佩——半轮残月形状,边缘镶着银丝。
那一夜,我们村庄七十八口人,只有我活了下来。
从此,我的世界只剩下两件事:活着,报仇。
十年后,我成为了南境最出色的刺客之一,代号“影蝶”。我的左手腕上,用特殊药水刺着七十八道极细的印记,每杀一个杨氏部族的人,就用解药显形一道。如今已显四十九道。
我的下一个目标,是北境铁骑副统领,杨霄。
“他近期会秘密前往两国交界的落月镇,与南境叛将接头。”我的雇主,南境将军陈拓将密信放在桌上,“这是个绝佳机会。杨霄此人心狠手辣,武功高强,十年前就已参与杨氏部族的屠村行动,如今更是北境王的左膀右臂。”
听到“十年前”三个字,我握紧了袖中的匕首。
“我要活的。”陈拓补充道,“我们需要他口中的情报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点头,但心中已决定:问出情报后,杨霄必须死在我手里。
落月镇地处两国交界,鱼龙混杂。我伪装成***娘,在这里已潜伏半月。镇上最近流传着一个消息:北境有位大人物要来这里“寻亲”。
寻亲?刽子手也配有亲人?
三日后,目标出现。
那是个雨夜,一队黑衣人骑马入镇,为首的男子披着黑色大氅,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但当他下马时,腰间玉佩在灯笼下一闪——半轮残月,银丝镶边。
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十年了。那张在火光中冷漠侧脸的主人,如今就站在我客栈的屋檐下。
“客官打尖还是住店?”我低头擦拭柜台,掩饰眼中的杀意。
“一间上房,要安静点的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北境人特有的磁性尾音。他的手按在柜台上,骨节分明,食指有一道明显的疤痕——是刀伤,旧伤。
我抬头,与他四目相对。
时间仿佛倒流回那个血腥的夜晚。但眼前的男人已不是少年,他的脸部线条更加硬朗,眉宇间沉淀着历经沙场的锐气,而那双眼睛……竟与我记忆中有些不同。依然深邃如夜,却少了当年的冰冷,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疲惫。
“老板娘?”他微微挑眉。
我回过神,递过房牌:“二楼最里间,今晚雨大,需不需要热酒驱寒?”
“不必。”他接过房牌,转身时,大氅微扬,我瞥见他腰间的佩刀——刀柄上刻着狼头,与当年旗帜上的一模一样。
当夜,我在他房中的熏香里加了“醉梦散”。这是一种特制**,能让人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,有问必答,醒后却毫无记忆。
子时,我潜入他的房间。
他躺在床上,呼吸平稳。月光从窗缝漏入,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。我拔出匕首,刀尖悬在他咽喉上方。只需要轻轻一按,十年血仇就能了结。
但陈拓要的是活口。
我收起匕首,拿出药瓶在他鼻下轻晃。“杨霄,北境铁骑副统领,你来落月镇的目的是什么?”
他的睫毛颤动,嘴唇微张:“寻人……”
“寻谁?”
“十年前……落月镇附近村庄……幸存的女孩……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什么村庄?为什么寻她?”
“赤霞村……大火……”他的眉头紧皱,仿佛在梦中挣扎,“我有罪……必须找到她……”
赤霞村。那是我的村庄。
“你找她做什么?斩草除根?”我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“不……赎罪……保护……”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“那场火……不是我们……”
突然,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醉梦散失效了?不可能!
下一秒,我手腕剧痛,匕首脱手飞出。他翻身将我压在床上,一手扼住我的咽喉,眼神清明锐利,哪有半分迷蒙。
“醉梦散对我没用。”他的声音冷如寒铁,“南境的刺客,手法还是这么老套。”
我挣扎着,右手摸向发簪中的毒针。
“别动。”他的膝盖抵住我的腹部,力量大得让我窒息,“谁派你来的?陈拓?还是南境王室?”
我咬紧牙关,倔强地瞪着他。
黑暗中,我们四目相对。他的脸离我很近,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中映出的自己——一个被仇恨扭曲的女人。他的目光忽然闪烁了一下,扼住我咽喉的手略微松了松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视线落在我的颈侧,“这里是不是有一道疤?小时候被柴刀划伤的?”
我浑身僵硬。颈侧的疤,是我七岁时劈柴留下的,除了家人,无人知晓。
“你是谁?”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。
“杀你的人。”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毒针终于从发簪中滑出。
但就在我要刺向他颈动脉的瞬间,客栈楼下传来嘈杂的马蹄声和叫喊声:“搜!刺客肯定藏在这里!”
是北境的追兵?还是南境的人?
杨霄脸色一变,迅速放开我,翻身下床。“不想死就跟我走。”
“什么?”
他一把拉起我,推开后窗。雨夜的冷风灌入房间,楼下火光晃动,人影幢幢。“两边的人都要杀你。陈拓从来不留活口,你不知道吗?”
我还未反应过来,他已揽住我的腰,纵身跃出窗外。
我们落在客栈后巷的泥泞中。他捂住我的嘴,将我拖进阴影。下一秒,我房间的窗被破开,几个黑衣人跃入,手中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“追!他们跑不远!”
杨霄拉着我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。他的手掌粗糙温热,牢牢握着我的手腕。我想挣脱,但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“为什么要救我?”在一条狭窄的死胡同里,我喘息着问。
他背对着我,警惕地观察巷口,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毅。“因为十年前,我欠赤霞村一条命。”
我愣住了。
就在这时,前方巷口也出现了人影。我们被包围了。
杨霄深吸一口气,拔出腰间的刀。“跟紧我。”
那一夜,血雨腥风再起。但与十年前不同的是,这一次,那个戴着狼头玉佩的男人,刀锋所指的,是他自己的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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